鳞川

原创写手 一切随缘

Chapter 15

  余络无助地看向德伽略,眼神里带了一丝恳求和讨好。

  

  

  ——正文

  余络不敢抬头,德伽略坐在床尾,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余络习惯性抿一下唇,嘴角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余络跪在地上,直到膝盖生疼,德伽略才起身。他缓步走向床尾的圆桌,斟了一杯水。

  “唔!”

  余络的脸颊被掐着,嘴唇被迫张开,德伽略手一抬,将水灌了下去。

  “咳咳咳…咳咳。”

  余络惊恐地擦拭着自己的嘴角,感受着液体的滋味。

  无色无味,是毒药吗?

  余络不安地看向德伽略,想要把液体呕出来。

  但德伽略就这么盯着他。

  余络只好忍住。

  “你叫什么名字?”德伽略撑着头,磨挲着指间的黑红色玛瑙扳指。

  为了假扮成舞姬,他稍稍伪装了一些地方,一旦开口就会功亏一篑,也许一气之下德伽略杀了自己也有可能。

  他是不怕死,可是德伽略会让他生不如死。

  余络无助地看向德伽略,眼神里带了一丝恳求和讨好。

  德伽略抬眸,看到余络的眼神,那一阵不受自己控制,想要宽恕余络的感觉再次袭来。

  为什么想要宽恕他!

  “砰!”

  德伽略一恼怒,将余络拖起来,扔在了墙角。

  余络被撞得闷哼一声,即使练了多年的柔术,在德伽略面前却好似毫无反击之力,一阵无助冲上余络的头脑。

  “别让我看见你刚才的眼神!”德伽略走到余络跟前,抓住余络的墨色青丝狠狠往上一拽。

  余络微微蹙眉呲着嘴,被痛感被迫抬起头直视德伽略。

  “知道了吗!!”

  德伽略见余络没有反应,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知道了!”余络终于在心理和外界的双重压迫下眼角含泪。

  德伽略看见,仿佛嫌晦气一般扔开了余络的发丝。

  “今后,你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德伽略走到一半,回头看着角落的余络,直到余络错愕地抬起头看向他后,他才慢慢道出最后半句:“别想做些小动作。”

  余络已经知道德伽略多半是发现了自己的计谋,眼下保命要紧,便连忙答应。

  德伽略看着余络有些开心连连点头的样子,心里不可遏制的泛起了丝丝乐意。

  余络看着德伽略的身影走出后殿,连忙站起身,快步跑向私室(厕所),将手指伸进嘴里抠挖。

  “呕……”

  余络看着镜子里满脸通红的自己,将盆里的秽物冲走,大口大口喘着气,仿佛获得了重生。

  ——是夜

  德伽略吩咐余络照顾起居,却不曾告诉他总寝卧在何处。现在只能在广场游弋不止。

  晚风萧瑟,吹燃起余络的发丝,又吹灭了余络的希望。

  余络靠在阶梯高大的扶手旁,闭上了眼睛。

  不知多久,一阵脚步声响起,像是要故意引得余络觉醒,踏得大声极了。

  余络迷蒙睁开眼,一瞬间,仿佛看见了从地狱深处杀出重围的恶魔,满身戾气。

  德伽略一手抓着一只羊,血色的羊毛在夜色的覆盖下变得深褐。血还未干透,就这么一路滴撒着。

  “走,回屋。”

  德伽略扫一眼坐在地上的余络,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怎么是反方向?

  余络心里奇怪,难道是特意来寻我的?

Chapter 14

  怎么就惹德伽略这个毫无人性的嗜血畜生呢?不归路啊……

  “那个舞姬,过来!”德伽略手指着余络,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正文

  偶尔宾客们的举杯敬酒,他才会分几个眼神看向座下。

       余络无事可做,打量完宾客打量德伽略,打量完伽利略低头嘬酒。

  终于到了时刻,余络回到后台,穿戴演出服饰。

  脱下鞋子,将赤色脚链绕在脚踝和脚背,踮起脚,踩了踩地面,享受着小片刻的自由。

  余络听着宴会厅的声音减弱,知晓已经差不多了。便走了出去,扬起轻巧的步子,入了舞群。

  这支舞蹈队是余络事先安排好的,都是从溪风处的【笼妓】,动用落的特权调来的,个个从小习舞。

  舞姿翩翩。

  好不美丽。

  余络在人群里充当主舞,因为被邦德收养后无事可干,偶尔也会去【笼妓】跟着大家一起学,刚好主舞也方便一些特殊的举动,不用跟随伴舞的动作。

  音乐过半,余络估算着钟点已到,双手从腰肌处向上伸出,抚上脖子,头部顺着手的节奏微微抬头,眼神瞥向了座上一直没有动静的德伽略。

  指尖经过腰带捆绑处时,将藏于其中的药粉拈在指尖,然后阔步向德伽略移位。

  借着舞步的掩饰,余络装作是舞蹈动作的安排,踏上了座下的三级台阶。

  …!!

  周围的宾客传来一声声惊呼,纷纷将目光投向德伽略,为这个艳丽自傲的美人感到悲哀。

  怎么就惹德伽略这个毫无人性的嗜血畜生呢?不归路啊……

  余络坚定的走向德伽略,手捻作兰花状扫过了德伽略的眼前,舞动着身姿,悄悄将撒在了酒盏里。

  余络心情大喜,轻笑。

  德伽略的目光从余络登上台阶起就没离开过他,此刻更是死死盯住,嘴角的笑意,微眯的眼睛。

  德伽略愤然而起的怒气似被一阵清流淌过。冥冥之中,好像有人控制着自己对他的杀意。

  德伽略将余络的动作尽数看在眼里,目光终于转向座下,而后很快又回到余络身上。

  德伽略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这么胆大。

  何况看起来像个一捻就碎的宝藏,所作所为,坚定不移,余络倔强的样子激起了德伽略久违的征服欲。

  就像半年前南邑部落赠送于他的一匹烈马,调教过后,只对自己俯首称臣。

  只对自己……

  德伽略看着余络的面庞,幻想着这幅面孔沾满泪痕的样子。

  “停下!全部出去!!”

  德伽略突然站起来,将余络往座下一推,大吼道。

  余络被推下台阶堪堪稳住脚步,想到计划成功却也恼不起来,还是淡淡笑着,俯身鞠了个礼,然后阔步向厅外走去。

  “那个舞姬,过来!”德伽略手指着余络,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余络以为叫的是哪位好看的仙子,舞蹈队里美女如云,多的是。

  在外人看来,余络美得雌雄莫辨,不过以为是个姑娘长得高挑了些。

  但余络自己是知道的,自己是男人,不过是达到目的的手段,所以余络没有觉得德伽略叫的是自己。

  直到德伽略再一次出声……

  “穿着绛衣飘带的那个!过来!!”

  余络双目瞪大,舞姬中只有自己是绛色衣裳。

  余络心里着急,指尖搓着衣角,不敢抬头。

  “其余人滚出去,你,留下来……”

  德伽略见余络踌躇不前的步伐,终于缓下声调,然后转身走回了后殿。

  余络不敢耽搁,只得快步向后殿赶去。

  “希望能宽恕我……留个全尸……”,余络视死如归,目光看向座上的酒盏,里面的液体一滴未少。

  余络垂下头,眼角有些泛红。

  他没有喝下……前功尽弃了……

  就此结束了吗……

Chapter 13

  男人站在逆光处,好笑地看着余络因为强光眯眼的动作,嘴角弧度微提,打量着余络。

  

  

  ——正文

  男人看着余络欲言又止的样子,耐心等着。

  余络踌躇不决,最终还是开了口:“你知道……宴会后厨在哪吗?”

  男人有些诧异的一挑眉,好心提醒道:“你当你自己睡了多久?宴会上午开一席,晚上还有一席呢。况且上午宴会才刚过,后厨还没有活要干呢?”

  余络一脸吃了酸柠檬的表情,略有些尴尬。

  “啊……那为何不见帝王?”

  男人顿了顿还是道:“帝王从不参加早时的公开宴席,一贯都是出现在晚上的城内宴席。能有资格进去的人,较少。”

  余络恍然大悟,立刻从计划被打乱的悲哀中脱离,开始慢慢谋划今晚的策略。

  男人看着余络那样,起身边走到窗边,边说:“等会你就走吧,从这扇门出去沿着长廊一直向右去,尽头就有楼梯。”

  顺路,拉起被子盖过了余络的头。话止时已到窗前,双臂一张,将窗帘往两边拨开。

  灿目的日光在一刹那间,从缝隙里争先恐后地朝室内涌入,瞬间整个房间都被阳光侵占。

  原来刚才以为昏暗的时间,竟然是因光芒被窗帘隔断了道路而误判的,可是这窗帘竟然一丝半点光线都没有透过。

  好奇的余络将双目从被子里探出,顿时被这属于午日的太阳刺了一下目光。

  男人站在逆光处,好笑地看着余络因为强光眯眼的动作,嘴角弧度微提,打量着余络。

  好像似乎早就猜到余络会这么做。

  余络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起身下了床。

  男人收起笑容,走到床角,弯下腰把余络的鞋子提到了余络脚下。

  余络迅速穿好鞋,跑出了这栋楼。

  ——晚上

  如那个男人所说,晚上果真开了一席私密的城内宴席。宴会上不再见得如早时那么多的闲杂人,多为在城内常住的贵族和商人。

  余络通过人脉侥幸得到了入席资格,忐忑坐下,手心汗液湿黏黏的,暗暗谋划着一会儿的行动。

  余络回忆起下午与男人的交谈,记得很清楚。

  他的鼻梁高而挺拔,眉弓骨与鼻梁如出一辙的高,浓眉。一双眼睛感觉总有说不完的话,唇瓣上薄下厚,鼻梁上有一颗痣,很醒目。

  不过,那人知道的如此之多,说明势力也不小,为何不见他出现于宴席之上?

  余络眨眨眼,终止了回想。

  不多时,随着人群越来越躁动,果然,德伽略出现在了宫门外。

  厅内商人等,视线无一不轻轻低下,以表敬畏。

  余络在锁都当王许是当得有些昏脑了,竟然就这么直直看着德伽略抬步走进厅门。

  德伽略径直走向王座,没有分出目光给予余络。

  余络终于反应过来,低下头撇撇嘴,手里搓着那个偷带的咬尾蛇酒盏。

  德伽略落座后,宴会才算真正开始,安排的各种歌舞表演也就此展开。

  余络看着前面的表演,转眼一看,放心德伽略根本就没看过,从始至终都是独自一人在座上把酒。

  没抬过眼,也没出过声。

  虽然是多人之乐,却好似孤人寻趣。

  奇。

  

  

  

Chapter 12

  随后而来的是一个散发热量的怀抱,余络拼命向那个气息靠近!

  

  

  ——正文

  “等着我!!等着我!!!”宽厚的大手握着小余络的脚踝,对比之下,感觉脚踝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令余络窒息的冰冷触感,再次出现。

  那条腰链被缓缓戴上,余络拼命挣扎!!

  但是梦里的自己不受使唤!就像一个旁观者!余络只能看着自己哭闹大喊!却无法做出改变。

  腰链再次被戴上!

  忽然,一个在以往的深渊噩梦都不会出现的香气,悄悄飘进了余络的鼻腔里。

  随后而来的是一个散发热量的怀抱,余络拼命向那个气息靠近!

  就像找到了向往的乌托邦,不断接近,趴在那个舒适安心的怀里,感受着宽厚掌心的安抚。

  余络逐渐平静了下来,潜入了更深的梦乡,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余络终于从睡梦中醒来,环顾四周,许多精致的浮雕装饰,颜色却压抑阴暗,白白糟蹋了这栩栩如生的浮雕。

  床铺处于整个房间的正中央,且床脚正对着门口,整个门是高大而厚实的奇木,散发着一股好闻的木质香,余络从未见过如此布局的寝卧。窗在右手边,窗框上的蛇雕宛若下一秒就要吐着信子,朝窗外爬出。

  余络掀开被褥,低头时注意到被子也是深灰色的。

  床边有一张宽大软靠背的椅子,椅子上摊开着一本书。

  余络下床,却没有看见自己的鞋子,走到椅子旁,拿起书,左右翻看。

  没有书名,没有署名,甚至连里面的文字,都仿佛像是天书,余络从未见过。书页散发着浓浓的一阵陈旧气息,不用靠近便会扩散到鼻腔内。

  余络皱了皱眉。

  这时,门那边传来了扭动的声响。

  是在喷泉边的那个男人!他手里端着被子,散发着热气走了过来。

  走进后,他没有说话,单手掐住了余络的右腰,推拱着,将余络带回了床上,余络始终被他不容置疑的力道带着走。

  略感疑惑,正要开口,男人递来一个眼神,没有多少感情,余络却好像被施了法似的,将即将道出的疑惑吞回了肚子里。

  他帮余络把右手边的被子盖的厚实些后,男人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

  余络看着椅子上的男人,疑惑自己为什么要乖乖闭嘴,随即说道:“我今天找你是有事要问你,还有这是哪里,刚刚书里的那些异形文字又是什么?”

  男人并没有多大反应,仿佛没有听见,自顾自地继续翻阅着手中书。

  余络哪会忍得了,掀开被子光着脚就打算下床,他这一发出被子的声响,男人的视线即刻就从书本中抽离,转移到了余络身上。

  他眯着眼,看着余络。

  余络不服,继续问到:“说啊?你失聪吗?”

  男人从始至终都无波澜的脸上,终于蹙了蹙眉。

  “保持安静,我看完书再告诉你。”男人手指着被掀开的被子,示意余络盖上,然后视线回到了书上。

  余络只好乖乖躺回床上,玩起了被子。

  不多时,男人放下书本走了过来,余络开心得一笑,以为终于可以开始问关于咬尾蛇浮雕的事了,没想到男人伸出手,好似预卜先知捂住了余络的嘴。

  宽厚的手掌传来和书本一样的气息,余络疑惑地看向男人,刚把视线移到男人脸上。

  男人就放开了手,然后改为掐着余络的脸颊,迫使余络张开嘴,而后另一只手将刚刚带进来的液体往余络嘴里灌。

  “唔!唔……”

  余络只能一口接一口往下咽,水终于见底时,余络狠狠甩开了男人的手。瞪了他一眼。

  “不是想问吗?问吧”

  男人坐回椅子上,单手撑着椅子,歪头看向了余络。

  余络回想着刚刚他掐自己的一幕,皱着眉,犟着嘴,始终没有问。

  男人也不急,就这么一直看着余络的脸。

  余络终于被看得耳根发热,嘴上闸门终于松懈:“咬尾蛇在溪风帝国很常见吗?”

  男人听闻,将头摆正了一些:“不常见,是这一任德伽略上位后,被用作王族私人标志的,怎么了吗?”

  余络回想起宴会上每桌一个的酒盏,心里暗道:“私人标志,为何会用于公开宴席的酒盏?”

  男人看余络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有些好奇,吹了一声口哨,余络抬起头,看向了男人。

  像是又要开口问些什么。

  

Chapter 11

  余络三两下扯开马甲,撩开束在裤腰里的酒绛色上衣,将腰间的链子摊开在手心里。

  

  

  ——正文

  忙活了些时日,余络兜里的钱逐渐饱满了起来,总是想穿回自己的衣服。

  余络平时的穿衣风格在锁都也是独一份,跟别说在溪风帝国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太显眼,以至于余络只能在无人的时候穿。

  虽异国,但胜似在我乡。

  从十岁被邦德收养后,余络就一直和邦德一起生活。而在邦德的日子里,落经常会过来客串。

  所以本质上,算是落和邦德一起陪伴余络所长大。

  余络的穿衣风格和性格都多少有些落的影子。像落一样淡情,又像邦德一样热情。像落一样无羁,又像邦德似的固执。

  流年岁月在不经意间就从指缝流去,庆国大典,已在明日。

  庆国大典当日,全外城封闭,内城守卫森严更加,平日里连只蚊虫都难以进入的主城宫,却宫门打开,来者不拒。

  欢歌艳舞,不亦乐乎。

  余络作为主城小有名气的酒楼商贾被邀请,顺利进入主宫。

  落座。环顾。缄默。

  余络看向王上座,与锁都帝国的装饰风格不同,溪风王座主为黑色,银色椅框上雕刻着许多绕椅的白银棘刺藤,还有顺藤而上的银蛇。

  此时宴会已然开始,王座上却依旧不见德伽略的人影,余络将视线收回。

  拿起酒桌上的酒盏杯,指腹磨挲着酒盏雕刻的纹路,继续端详其他落座的人。

  指腹感受着,腾云纹理,咬尾蛇浮雕。

  咬尾蛇!!!

  是咬尾蛇!!!!

  余络忙不迭地看向手中的酒盏,定睛一看,与腰链上的浮雕一模一样!!

  心跳越来越快,血液直冲大脑!

  为了证实自己没有看错,余络将酒盏藏在袖口,手掌握住酒盏底部,冲出了宴席厅。

  远离热闹处,来到僻静地。

  余络三两下扯开马甲,撩开束在裤腰里的酒绛色上衣,将腰间的链子摊开在手心里。

  仔细对比,仔细端详。

  “是……没错,一模一样……”

  余络看着双手的酒盏和链子,手一直在颤抖,连同着声音也遏制不住。

  这些年来,一直困扰的梦,一直恐惧的梦,一直期盼的梦。

  终于在快要窒息的时候,探到了可以呼吸的空隙,终于看见了一丝光明。

  余络将手中的酒盏越握越紧,呼吸陡然加速,他急忙地环顾四周的人。

  因为宴会厅里热闹至极,只有极少数人会选择走出厅外解酒,在广场的人并不多。

  余络的目光扫视着,几秒过后,坚定地将视线看向了广场中央,站在喷泉旁的一个黑衣男人。

  余络加快步伐,起初还是一步并做两步,而后直接奔跑起来,冲到那个男人身边。

  厅门外的楼梯距离喷泉处是段不小的距离,余络到最后一路疾跑,此时有些气急。

  余络跑到男人身边,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试图平复呼吸,然而呼吸越重,心脏的钝痛也跟着呼吸节奏逐渐显现。

  余络感到耳畔好像有东西堵住了似的,四周传来的声音就像经历了潮湿的旧录音带,模糊不清。

  眼前也逐渐变得昏暗,原本可以目视百米,此时却连近在眼前的男人的轮廓都看不清了。

  余络凭着人之本能朝喷泉边移去,试图坐在喷泉边。

  然而,心有余而力不足,余络在距离喷泉还有半步时,就不省人事了。

Chapter 10

  邦德有些抗拒地推了推落横在胸前的手臂,却被落用力地咬了一口在唇角。

  

  

  ——正文

  邦德的呼吸微微不稳,落掌控着节奏,在邦德唇边轻轻嘬着。

  余络看着他们毫无征兆的亲热,一时之间竟红了耳根。余络别开视线,不自然地揉了揉脖子。

  邦德看到余络看见后,有些抗拒地推了推落横在胸前的手臂,却被落用力地咬了一口在唇角。

  “嘶……”邦德抬起手擦了擦唇角的血。

  余络根本不想探究那声轻嘶到底为何。

  只想知道。

  为什么……

  要在……

  他的房间里…!

  做这些事!!!

  余络蹭地站起来,抓住邦德的衣角就往门外拽。

  “滚滚滚!”余络烦躁地回想起昨夜还未解决的奇怪反应,今日又要应对当头轰炸的震惊!终于开悟,为何以往落和邦德的相处那么微妙了!!

  “阿绒!你听我们说!落你也别搞了!”邦德恼怒成羞,甩开了余络的手,将落不安分的动作也压制住。

  余络和落一左一右坐在邦德身边。

  “你真的打算要这么冒险吗?我和落可以为你做些什么吗?”邦德叹了口气,左手捏了捏眉心,知道以余络的固执程度他是劝不住的。

  落此时也转过头来,终于开了口,淡淡的:“【笼子】的势力在溪风帝国大大减弱,大不同在锁都可以为所欲为,更别说妓笼是【笼子】的产业分支,势力更小,在溪风处处受阻,我们能帮到你的也少得可怜。你仔细考虑。”

  说罢,落将邦德捏着眉心的手轻轻拨开。

  余络低了头,思虑片刻,想法依旧没变。

  “我已写好誓书,如若一年后未归,帝王之位将直接传于你。”余络抬起头,看向了落,继续道:“届时,笼妓的势力必回大大增加。”

  邦德猛的抬头,双手紧紧握住了余络的肩膀!

  “你说什么!?你这是不打算回来了!?”

  余络将手掌附在用力过度的邦德的手上,拍着。“不会,只是以防万一,到时群臣无首,怕是会动摇国之根本,这是万全之策。再说,就算我遭遇不测,届时,以你们的势力,难道还怕救不出我吗?”

  余络细声安慰着。

  邦德用力的手渐渐松了力道,长呼一口气。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邦德对余络的担忧尽数都摆在了脸上,抱住了余络,在余络的后背上拍了几下。

  “平安归来!”邦德道。

  “会的。”

  

  邦德和落离去后,余络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窝在床脚,将所有的难处都咽下了肚,除他自己无一人知晓。

  

  两日过后,余络整装待发。走之前,带了两盒最爱的酪樱桃。

  “我这一别,不知何年相见,愿你们一切安好。”余络轻轻嘀咕着,看着手里的甜食,不知想些什么。

  从客栈出发到达溪风主城也有一段距离,跋涉了半月终于抵达。

  城关处设了检查机关,余络自述是来自锁都帝国的商人,如今归乡,说罢拿出了自己为自己所写的,锁都帝国商业地契证明,和找邦德要回的溪风出书印书。

  过了关,进了城。

  正值秋月,风拂面颊。

  余络找到了往年安插潜入溪风探查的探子。探查部在溪风潜行多年,早已在本地形成了不小的商业链,虽不大,却也足矣。

  靠着关系链,余络终于找到了一个不要钱的住处,在主城中心的北边处,有了属于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在自己的计划里,庆典将于一月半后开,在此之前,先要在溪风此处落脚扎根。

  余络联系探查部,办了一处酒楼,全新的营业方式大受欢迎,生意兴隆。

  在溪风,酒楼随处可见,多为赌场和酒局的拼接式营业。

  余络按照自己理想中一直想要的样子,将酒楼装修得与溪风帝国风格相异,清淡,简洁。且营业时间不定,余络闲时就到酒楼开业,做些自己研究的食品。

  酒楼只有余络一人为厨,余络也从不露面,酒楼没有菜单,菜式全凭余络当日做了什么食品。

  而且每次营业只有六个餐位,多则不接,这种神秘引来了许多慕名而来的顾客。

  偏偏想要挑刺找茬的人,最终都会被好不容易抢到的品尝机会给折服。

  美食研究,烹饪一直是余络的爱好,在锁都帝国为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势力之大却连如此简单平凡的愿望都不得实现。

  反倒是在异国,无权无势,竟完成了一直以来的心愿。

  在客栈时每夜的怪状,到达溪风主城后竟然消失了,从未再出现过。

  

  

  

  

Chapter 09(过审版)

       为什么!

  究竟怎么回事!!

  为什么身体会变成这样!!!

  余络感受着身体深处传来的颤抖,努力地做着抗争,这阵病欲仿佛刻进了骨子里,永远不可能剔除。

  从来没有过,从来没有感受,余络抵抗着这股起初陌生而现在无比熟悉的要命感觉。

  大口大口哈着气,像濒临死亡的鱼,凭着生命最后一丝本能不停拍打着地面,企图把自己送回生命之源。

  余络明白,自己再也不可能正常了!他认命服从了身体的病欲,仿佛一个开关键,一旦触碰,一切都没那么激烈了。

  余络不停尝试着拯救自己的呼吸,为自己争取最后一点回到生命之源的机会。

  随着意识逐渐模糊,终于上岸。

  余络本想用意志去抵抗这股病欲,却没想到这病欲已经与他的命密不可分了,得尽快找到变成如此的原因,否则今后都将再无天日。

  余络想着,昏睡过去。

  “阿绒!听得见我说话吗?阿绒?!”余络耳边声音逐渐清晰,有一双手在不停地摇晃自己的身体。

  “喂!醒了就吱声!”邦德见余络无反应,食指和拇指往余络大腿根处狠狠一掐。

  “啊!有病?”余络被痛的眉眼一皱,条件反射一巴掌拍向床边的人。

   一只冰凉的手截住了余络的动作,并不是手温冰凉,而是手上的吊坠贴着余络的手背肌肤,传来丝丝凉意。

  余络好像被烫了一下,连忙松开手。

  “你怎么来了?”余络眉眼间难得一见的有点委屈,看向蹲在床边的邦德,又抬起眼帘看了看邦德身后的落。

  落还是那个样子,好像没把任何人放在心上,对什么都是冷冷扫过。

  除了邦德,总能让落喜见于色。

  “来看你啊,听闻你要入主城?”邦德从床边站起来,坐在了金丝楠木床栏上。

  “啊……你们从哪听来的?”余络起身坐在床尾,看着落在房间里摆弄着。

  落没有开口的意思,邦德摆摆手,“猜的!你这小兔崽子,能让你长途跋涉到这,不是有什么要紧事你才不会来,就你那一身懒病。”

  余络听后撇撇嘴,再次将目光从邦德身上转移,开始仔细端详着落的首饰。

  余络的目光被一个小巧的白色刀柄挂串吸引住了,没记错的话,上次出任务,邦德用的还是这把,怎么现在这把刀就身首异处了?怎么就到了落的身上了?

  余络研究的目光又从落身上移回了邦德处,“那个吊坠…?”

  邦德整个人好像被针扎了一样,落更是在身后笑出了声。

  ??

  余络有一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非常愤懑。

  “你们笑什么?”余络看向落,希望他能磊落给出一个答案。

  “别问了,先来说说你入主城到底要做什么吧!”邦德先出口制止,神情恢复正常,然后看向了余络,此时落的目光也从房间摆件转移到了余络身上。

  “我打算冒充舞姬登台演出,找机会近距离接触德伽略,然后最好把他刺杀,行不通就暂且待在主城里。”余络低头皱眉,仔细盘算着。

  落和邦德互交了个眼神,邦德蹙着眉看向余络,“你真打算这么做?假如不成,你甚至有可能一辈子都不得再出来了!”

  在场三位,心思各异,余络转转眼睛,几乎没有犹豫,“我原本就生于溪风,我相信土地会保佑我的。”

  邦德皱着的眉依旧没有松开。

  落走到邦德身后,俯下身轻轻搂住了邦德的后背,将脸贴在了邦德的右脸边,右手轻轻将邦德的脸扭转了过来。

  余络还是低着头,并没有发觉异样,邦德感受着身后的人身上的体温,呼吸变得有些许沉。

  余络儿时跟着邦德做过任务,对血肉无感,对同类无情,对呼吸声却极为敏感。因为呼吸是判断对方状态的最好量尺。

  闻邦德的呼吸频率不对,余络猛的抬头一看,瞬间无语……

  

 为了头像框,感谢